“那你为什么……”亚瑟的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。
兰洛斯特转过头,看了他一眼。
“别自责。因为我不争气,没有通过军部的定力测试。”
亚瑟呆呆的,泪珠还挂在睫毛上,“什么?”
“每一场战斗结束后,军部都要进行定力测试,旨在检测军官精神力被异兽污染的情况,以评估是否能够继续胜任当前职务。”兰洛斯特说得一本正经,“很不幸,我受异兽蛊惑太深,没有通过测试,随时有再次迷失的风险,短期内确实无法再在核心岗位服役了。”
亚瑟瞪着他,好半天才反应过来。
“你骗人!我看过了,你的精神力一点问题都没有!”
兰洛斯特挑了挑眉:“你看过?什么时候看的?怎么看的?”
还能怎么看?当然是肌肤相贴的时候顺便……可被他问出来,就显得极其羞耻了,好像他有什么特别的偷窥癖好一样。
“你、你别转移话题!”亚瑟的脸烧得厉害,“你这是刻意自毁、欺上瞒下,根本不是我认识的元帅能做出来的事。快说,到底怎么回事?”
兰洛斯特笑了。
那笑容很浅,只是嘴角微微上扬,却让整张冷峻的脸都柔和了下来。
“真聪明。什么都瞒不过你。”
他重新看向前方,声音放轻了些。
“我的婚姻对象,军部需要做详尽的背景调查。为了防止那些老头子找你的麻烦,我只好拿自己做烟雾弹了。”
亚瑟想过很多种可能,唯独没有想过竟是这个原因。
“一个被异兽精神力污染的元帅,自然比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兰度遗孤更值得关注。他们忙着调查我、测试我、质疑我,就没有精力去深挖你的底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至于调去边缘星域,倒也不算坏事。北区是你长大的地方,我也想去看一看。放心,只是暂时的。”
亚瑟为难地皱起眉头,“可是那里常年被异兽攻击,几乎什么都没有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兰洛斯特握紧他的手,那双从来清淡的灰眸里满是认真,冷峻的脸上是难得一见的柔软,“所以我想陪你,一起去把它变回来。”
“你这人,还怪会煽情的,”他小声说,“真的讨厌。”
兰洛斯特轻轻笑了一声,没有反驳。
飞行器在星海中穿行,窗外的星光明明灭灭。
“值得吗?”亚瑟垂头拨弄着婚戒,好半晌又问,声音有些哑,“付出这么多,真的值得吗?”
兰洛斯特将飞行器设置为自动驾驶,转过头,认真地看着亚瑟。
“霍布斯用了几十年培育我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“他们教我战略,教我权谋,教我怎么在权力的棋盘上落子。他们希望我成为联邦最年轻的元帅,希望我站在最高处,俯瞰众生。”
他伸出手,轻轻握住亚瑟的手。
“但他们没有教我,怎么面对一个从幼年体就侵入我的生活,将我的人生搅得天翻地覆、又不负责任落跑的异兽。”
亚瑟的脸又红了。
“你、你能不能不要再提那件事了!”
兰洛斯特好笑地又咬了一下他的指尖,惩罚似的。
“所以你问我值不值得,”他松开齿关,摩挲着那圈浅浅的牙印,“确实不值得。可是谁叫我受异兽蛊惑太深,已经无药可救了呢?”
亚瑟才被感动出来的眼泪,一下子又被气了回去。
他甩开兰洛斯特的手,胡乱抹了一把脸。
“你才是兽,你们一家都是兽。”
“嗯,”兰洛斯特牵住他的手,“那么我这只兽,你打算怎么负责?”
“负责你大爷!”亚瑟瞪他,眼眶红红的,鼻尖也红红的,像一只炸毛的小动物。
兰洛斯特看着他,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。
“对了,”他说,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兰洛斯特将无名指上的指环取下,塞到亚瑟手里,“这个,必须你亲手帮我戴上。”
亚瑟愣了一下,笑着推他,“你幼不幼稚?!”
替他套上无名指前,亚瑟在内壁找到一行极细的字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