迟野,统统塞进车里,抵达机场时,迟野还没清醒,上了飞机,迟野眼罩一戴,睡得死沉,空姐发餐都没能叫醒他。
直到,飞机落地前播报目的地的地面情况时,迟野像是突然诈尸一样,猛地坐了起来,向来面无表情的脸上,此刻格外精彩。
“你咋了?”铁哥被他的一惊一乍吓个半死,“做噩梦了?”
“……”迟野喉结上下一滚,哑着嗓子,一字一顿问道,“这是,在哪?”
“京宁啊。”
迟野瞬间五雷轰顶,好半天没缓过神。
他想起来了,王铁和另外几个合伙人在全国开了好几家分店,其中就有一家在京宁,前一阵装修来着,看来现在是开始营业了,特意喊人去镇场子的。
以前出差半年都是有的,迟野居无定所,在哪儿都行,待长待短,对他来说没区别。
但是,这次不一样了。
这座偌大的城市,人潮拥挤,地铁线路纵横交错,高楼大厦鳞次栉比,人来人往,擦肩即是过客,在这茫茫人海里,两个人相遇的概率,渺小到近乎千万分之一。
迟野运气很差,相逢这种上上签,他大概是抽不出来的。
店里很热闹,王铁在圈里人缘很好,今天开业,京宁不少的纹身大佬过来和他打声招呼。
人多眼杂,迟野没敢把年糕放出来,怕她应激跑了。
待客这种事,压根不需要迟野,铁哥把他的作品往墙上一挂,就随便他了。
迟野背着年糕,坐在角落画图,殊不知,今天来的这群人里,有旧相识。
“宇哥,看什么呢?”
迟野的前老板、王铁的老朋友——方宇,这几年他靠做自媒体,火遍大江南北,这还得得益于当年迟野的那个视频,让他起号成功了。
方宇眯了眯眼睛,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视线,掏出手机的同时,随口回答:“看着个熟人。”
“谁啊?”
“没谁。”方宇拍了拍对方的肩,挥了下手机,“我打个电话。”
这么多年,陆文聿的心始终缺一块,虽然他事业成功得不能再成功了,教授、高伙、董事,三重身份让他混得如鱼得水,不过他还是高兴不起来。
陆文聿接电话时,正在外面应酬,陆文嘉被那帮老狐狸灌了不少酒,其中不乏有政府机关的官员,他不好拂对方的面。
没人敢灌陆文聿,所以看到来电显示是“江杰”时,他确信自己没看错。
陆文嘉看着他哥拿着手机出去了,没过一会儿,他哥回来了,表情很耐人寻味,他攥着手机,愣了好半天,连身边人跟他说话都没听到。
陆文嘉晕乎乎地震惊,他哥哪有这么失态的时候啊。
觉得病治得如何了,迟野只能回答不好不坏。
问他能控制住情绪了吗,他会点头。
问他还觉得自己拖累人吗,他犹豫一下,会摇摇头。
不过,要问他打算往前再迈一步吗,心理医生等来,是迟野无尽的沉默。
迟野不知道怎么回答。
五年时间,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。他还爱着陆文聿,可是害怕陆文聿不爱他了,不是对陆文聿没信心,是对自己没信心。
毕竟当年,是他抛弃陆文聿在先。这样抢手的人,错过了,再想拿回来,可太难了。
迟野非常害怕自己贸然前去,结果陆文聿身边站着个比他更优秀、更健康的人,那迟野这么多年来的精神支柱就彻底崩塌了。
他不敢面对这种情况,所以选择暂时逃避。
铁哥本来安排他在京宁待上一周就行,但迟野主动提出,要常驻。
迟野在积攒勇气,什么时候攒够了,他就往前迈一步。
迟野今天时间被排满了,从早上九点,到凌晨三点,两个满背,三个中图,满背的那俩今天肯定纹不完,得分几天慢慢纹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