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天然问:她是怎么样的人?
就是个性温柔的人吧?总是轻声细语、不紧不慢我不知道,也许我没有多了解她,那时候年纪轻,爱一个人,可能更多是一种想象。我十五岁的时候,有一天,她就走了,把隔壁的房子退掉了,不知去了哪里,好像是去了别的城市工作,那之后我再没见过她。
因为她,你报考了广西科大,在柳州?
可能有这个原因。
贺天然话锋一转:所以,十几岁时你情窦初开,大学一年级,你第一次恋爱,工作后,你又第一次与人建立起比较稳定的亲密关系,然后,现在,这些统统都不作数了,你爱过她们,但现在,你觉得你爱的是我。
乔木感到自己被将了一军,她们都已经消失在人海了。
我是说,你看,情爱就是这样不可靠的东西,哪怕不在吊桥上,它也可能是一种错觉,随时都会消失。你知道鹿仙跟那个黑猩猩是闪婚吗?但她们现在已经相看两厌,就要离婚了。我和陈一心,我们在一起,前后将近五年,现在我们之间有的只是一杯叙旧的酒。鹿仙,可能还有我妹,她们是不是跟你说了很多陈一心的坏话?
贺天然见她不答,便了然地笑一笑,接着说:其实她也谈不上有什么对不起我的,至少在我们关系存续期间,她没有过对不起我的实质行为。至于有没有过对不起我的心迹,我只能说,人心就是这样软弱,不是什么值得依靠的东西。一段关系能够维持五年,我认为我们彼此都已经尽了全力,其实也许她比我要尽力更多,我回防城港后,我们保持了一段时间异地关系,那期间见了几面,每一次都是她想方设法地来见我。至于我,我一次都没有试图要去见她,你知道为什么吗?
乔木看着贺天然娓娓述说的面容,几乎要屏住呼吸,她知道她就要吐出残忍的言语。
因为,贺天然轻启唇瓣,我不想。
也许我心里的爱也早就消失了,但我没有承认,我只是懦弱地耗着她,最后害她背负了所有骂名。但你要是问我有没有爱过,有没有付出过
贺天然的脸上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寂寥。
答案是有,非常,全心全意地爱过、付出过。对我来说,最残忍的不是知道她爱上了别人,而是发现自己心里曾经占据了那么重要位置的感情消失了,我曾经以为会地久天长的东西消失了,我背叛了曾经的自己。
乔木哑然,一时不知应怎样对这段故事做出回应,她意识到贺天然的内心何其敏感,意识到对这样敏感的人来说,这沉重的一生就像细刀子割肉,每一次发现真相,就会留下一个永恒的伤口。
贺天然说:你看,这就是我和陈一心的故事。至于我和你,我们离开防城港,是上个月二十五日,今天呢?
乔木答:十四日。现在是3月14日凌晨两点半。
她们朝夕相伴、逐渐亲近熟悉,也不过近二十天。
五年都已消散,二十天不过一瞬。
嗯,现在是该休息的时间了。贺天然站起身来,走到她面前,温柔地说道,乔木,总有一刻你会醒过来的,像我一样,像陈一心,像鹿仙,像你自己曾经那样。醒过来以后,那一切就什么都不是了。所以,去休息吧,只要等着醒过来的那一刻就可以了。
在漫长的坦诚过后,这温柔的拒绝好似致命一击,令乔木顿时觉得自己已无计可施,任何追问都像是无礼的纠缠。
你想要我吻你吗?她看着贺天然,再一次问。
不。贺天然微微摇头,声音很轻,乔木竟在她这一次的回答中听出一丝怜悯。
那么,上次在吊桥,是我不对。
贺天然闻言,眸光平和,没有答话。
你希望我跟你一起去腾冲吗?乔木的语气中有了一丝乞怜。
贺天然答:你是自由的。
言毕,贺天然绕开她,离开了房间。
门再一次咔哒闭紧,但这一次,很轻很轻。
胡春晓打开门,门外的妇人眉眼温婉、双目含情,化着淡雅的妆,穿一件藕粉色圆领毛呢外衣,下身是及膝的长裙。胡春晓每每见到眼前妇人,都在心中感叹人与人的不同,对五十岁的田娟禾来说,如此精致地打扮好似是稀松平常的事,而她胡春晓,她的生活常常只有一地狼藉,前段时间她刚将长发剪短,剪成了寻常老太太的样式,她想也到了这个年纪,再者说,短发也好打理。
亲家母,快请进,阿国不在。她手忙脚乱,要让身,要递拖鞋,要关门,她做事总有些着急。
田娟禾匆匆地进来,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握住了胡春晓的两只手腕,张口说的是:我们怎么办?她们在云南。
昨夜,有个从事旅游业的朋友转发给胡春晓一则视频链接,她在视频中看见自家女儿的身影。
什么怎么办?她们胡春晓的眼睛茫然地一转,她们不愿意回来,我们有什么办法?天然这几天联系你了吗?她有没有说,到底还愿不愿意跟家宝结婚?
田娟禾嗔怪道:人都不回来了,还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