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刘璩大骂了句脏话,脸色难看至极:“所以你让她来告诉本王这些,是想干什么?”
“不是我想干什么。”肖凛看着他拧成一条线的眉毛,“是琼华长公主想干什么,她恨透了陛下,想借我的手除掉他。”
刘璩立刻反应了过来:“她要你反?!”
肖凛道:“戍卫刘氏的天下,也是我们这些异姓王分内之事,不是么。”
刘璩道:“你要起兵?”
肖凛哼笑一声,道:“不是我托大,打下长安,没有能不能,只有我想不想。也是因为如此,陛下才会那么恨我,要贺渡来杀了我。”
“他要杀了你?!”刘璩被气得头晕眼花,“啪”地一掌甩在案上,“他以为他是谁?!他杀了你,你血骑营会善罢甘休?狼旗会不趁虚而入?大权没拢几天就他妈的嫌龙椅烫腚了是吧!”
肖凛忍不住笑出了声,道:“话糙理不糙。”
刘璩越发坐不住,又站起来,背着手在厅堂里踱来踱去,道:“你来找本王,是不是心里已经有主意了?”
肖凛随手拈起一个面果子放进嘴里,道:“王爷应该很明白,皇帝如果落马,他的孩子亦非正统,那么皇位只有从数位亲王中顺位继承,而王爷,是先帝长子。”
话说得非常明了直白,如果他真的要杀元昭帝,皇位毫无疑问就会落入刘璩的手里。
所以刘璩必须要知道那些往事。
刘璩盯着他,神色复杂难辨,良久才低声道:“靖昀。”
“嗯?”肖凛还在慢慢嚼着面果子。
“你就没想过将这江山收入囊中吗?”
肖凛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,抬起眼,与他对视。
刘璩的目光和他的性子一样,不知退避,直来直去,毫不掩藏他的审视和不信任。
肖凛喝了口茶把嘴里的东西冲下去,道:“王爷是个爽快的直肠子,我也不兜圈子。我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诉王爷,没想过。”
刘璩眼珠一颤,显然没料到这个答案:“为什么?”
“为什么。”肖凛重复了一遍,“可能我也做不到毫无保留地去信任他人吧。”
刘璩诧异道: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
肖凛道:“坐在那个位置上,眼里看见的、脑袋里想的,恐怕就再也不会和底下的人一样了。否则世上也不会有‘飞鸟尽,良弓藏;敌国破,谋臣亡’的古语。我若能挥师入京,就代表其他人也可以。我自己这么得来皇位,又怎么再去信任其他掌兵的将帅。我不想有朝一日我也会因为害怕、猜忌,而以莫须有的罪名去迫害那些忠君爱国之人。”
刘璩沉默良久,又道:“那你又为何信任本王,以后不会和刘璇一样过河拆桥?”
肖凛道:“我并不觉得王爷会有所不同,实际上,我觉得天下所有的皇帝大概都是一样的。”
“那你”
在刘璩疑惑的注视里,肖凛微微侧身靠近他,掩唇在他耳边低语了一段话。
刘璩骤然睁大眼,错愕不堪:“靖昀?!你……你是认真的?!”
“是。”肖凛平静地看着他,“深思熟虑,绝无反悔。”
刘璩的神情接连变幻,怀疑、震惊、无法理解,最后浮现出几分连肖凛都看不懂的复杂情绪。片刻后,他缓缓坐回椅子里,往大腿上拍了一掌,道:“我承认,如果我是你,绝对做不到这个地步。”
肖凛不置可否:“如果我像王爷一样,全须全尾,能跑能跳,说不定野心也会大得多。实在是,这些事落到我一个瘸子身上,多少有些为难了。”
他不想一直吃药,一直让身体绷在极端紧张的状态。他还有许多有趣的事想去做,想把本就有限的时光多分一些给自己在意的人,而不是空耗在勾心斗角与日复一日的提心吊胆里。
刘璩长长叹了一声:“好吧,既然你心意已定,本王必不辜负你一番苦心。你打算怎么做,尽管说,本王定当全力配合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