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鹤沂笑着点头:“我们也想知道,戏班的人,到底会把那些假火药交给谁。”
“假、假火药。”
奚蓉脸色青白,支撑不住地倒在地上,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:“是啊,你们知道全部的计划当然、当然不会任由人把火药运走这一切,都在你们的计划当中”
她想到刚刚被李晚书套出来的话,浑身止不住地轻轻颤抖起来。
林鹤沂已经坐了下来,淡淡摆弄着桌上带着露水的鲜花:“奚蓉,只要你愿意弃暗投明”
李晚书迅速给康浊使了个眼色。
康浊几乎是同时走了过去,伸手想要去抓奚蓉的下巴。
“你做什么!”
就在这时,坐在地上傻了一般的方同雪突然回过了神,猛地扑上去推开了康浊的手。
林鹤沂蹙眉,李晚书捂住了脸。
方同雪刚推开康浊的手,就感到母亲的身躯随后靠在了自己身上,软得像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。
他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,带着巨大的恐惧,用抖得不成样子的手去捧住母亲的脸。
一道血,如同涓涓细流一般自他掌中流下,向来温柔慈爱的母亲,闭着眼,呼吸正一点点微弱下去。
“不、母亲娘,娘。”他几乎发不出声音,用力抱紧了那迅速失去体温的身躯。
檀木大门缓缓被打开,云蹊卫站在门外,对林鹤沂抱拳颔首。
林鹤沂起身朝外走去,经过方同雪身边时顿住了脚步,朗声说道:“莱阳伯夫人突发恶疾,不治而亡,方同雪为莱阳伯嫡长子,应袭莱阳伯之爵位,任何人不得更改。”
方同雪依旧是呆呆地抱着奚蓉的尸体,没有任何反应。
林鹤沂低头看着他,沉默片刻,又说:“今天的事,如果你爹敢多嘴,孤就让他再也开不了口。”
方同雪的眼睫颤了一下,但还是没有说话。
林鹤沂最后看了他一眼,大步走出正厅,李晚书跟在他身侧,一起上了回宫的马车。
……
一上马车,李晚书就小鸟依人地靠在了林鹤沂肩上,因为体型不适配姿势,看上去有点滑稽。
“陛下,今日幸好你来的及时,不然小晚要被欺负死了。”
林鹤沂抿了抿嘴角,想把手臂从李晚书怀里抽出来,没成功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按捺住什么,冷淡的眸子看着李晚书:“你平时虽然跋扈了些,但绝不会做出那么没脑子的事暴露到这份上,李晚书,你还不打算如实说来吗?”
李晚书脸上的笑容一僵,不敢抬头,只是把林鹤沂的手臂箍得更紧了:“陛下在说什么啊,小晚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。”
林鹤沂冷笑了声,抬手揉着自己的眉心,意味深长的话语飘在李晚书头上:
“——困兽之斗,虽勇亦殆。”
李晚书的喉结动了动,完全不敢接话。
回了流光殿,林鹤沂坐在案前等消息,李晚书坐在窗边的摇椅上,捧着话本看得津津有味,看起来和平时并无差别。
时间静静流逝,约莫一刻钟后,林仞进来了,神情颓败。
林鹤沂听完禀告,叹了口气。
天净教果然十分谨慎,稍有风吹草动就会停止行动,莱阳伯府出事不过这么一会儿,那运东西的戏班就察觉了不对,集体自尽,一个不留。
篱儿清醒后就毫不犹豫地自尽了,眼下这条线算是彻底断了,除了
林鹤沂眸光微沉,拿起剪刀有一搭没一搭地修剪着桌上的盆栽,剪着剪着突然烦躁顿生,咔嚓一声把一个含苞的花骨朵剪了下来。
“嘶——”李晚书突然倒吸一口冷气,心疼不已地看着那盆被剪残了的盆栽。
林鹤沂愣了愣,皱眉看了过去。
两人目光相触,李晚书呵呵笑了一声,心虚地拿话本挡住了自己的脸。
林鹤沂了然,随手把剪刀扔在了桌上,漫不经心地问:“你手里那本不是前几日就看完了吗,你还说写得不怎么样的那本?”
李晚书探出脑袋看了看封面,强笑道:“我我再看看,说不定,是我没领会到作者的意思呢。”
“嗯,看得出来你领会得很认真一下午一页都没翻过。”
李晚书呆了片刻,忽然“砰”地一声合上了话本,抚着额头起身往外走:“我说呢怎么看不进东西,今天一整天都没好好休息过,先去好好睡一下额陛下,我一会再陪你吃晚饭哈。”
林鹤沂哂笑了下,继续批折子。
夜里,李晚书早早就上了床,紧闭着眼睛努力酝酿睡意。
贾绣给林鹤沂熄了灯,他在床外侧躺下,听着李晚书的呼吸声,在黑暗中睁着眼。
月色轻柔,照着一人忐忑难眠,一人坦然静待。
李晚书在心里叹了口气,祈祷身边的人尽早睡了吧。
突然,林鹤沂动了。
李晚书全身都紧绷了,全部的心神都随着林鹤沂的动作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