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,自己这一辈子就这样平庸无奇了,终生被旁人惋惜天才陨落的唏嘘包围。
至于苦衷……
李见欢觉得,他会走上这条路,只是因为自己无能,又嫉妒谢惟嫉妒得发狂,于是放任心魔,一步步走到了今天这种无法回头的境地而已。
嫉妒心能算苦衷吗?
“我没有苦衷。”李见欢最终只能给出这个苍白的答案。
“我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烂人,我不值得你这样真心对待。”
李见欢说这话时,明昱死死盯着他。
良久,明昱忽然笑了,那笑没有温度,只有无尽的疲惫和悲哀。
“见欢,我不后悔和你做朋友。我只后悔自己没有再多关心你一点,把你看住,不让你走上这条歧路。”
听明昱这么说,李见欢胸口堵得难受,强撑着看向眼圈发红的明昱,轻声道,“明昱。”
“和我划清界限吧,这样对你最好。和一个叛道修魔的人做朋友,只会一样被打成邪魔歪道。”
明昱闭上了眼睛,手攥成拳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再睁开时,他眼中有什么东西,碎裂了。
“李见欢,你总是这样。”
明昱转过脸,快步往前走,微微发颤的声音随风飘来。
“自以为是在为别人好,其实只是习惯性逃避问题。你让我走,可你问过我想要什么吗?”
李见欢愣住了。
很快,明昱追上了前方的队伍,没有再回头。
他的背影在暗红色的雾气中渐渐模糊,但声音依旧清晰:
“你这个胆小鬼。”
李见欢静静地看着明昱融入前方的人群,那些弟子下意识地为明昱让开一条路,
李见欢忽然意识到,有些东西,一旦失去,就再也找不回来了。就像碎裂的瓷,即便重新拼补起来,裂痕也永远存在。
或许他和明昱之间的隔阂,从今天起,再也无法消释。
谢惟方才一直安静地倾听着李见欢和明昱的谈话,没有打扰。
此刻,谢惟能明显感觉到李见欢的情绪很是难受低落,回过头,望向自己背上的李见欢。
谢惟的目光依旧平静,却像一面镜子,照出了李见欢此刻所有的孤独和狼狈。
“干什么?”李见欢迎上谢惟的目光,冷笑了一声,“你想笑话我这辈子活得这么失败,最后连最亲的朋友都弃我而去吗?”
李见欢话音刚落,便听见谢惟以一种专注的语气,认认真真地说道:“师兄不是烂人。”
是他爱慕了这么多年,拼尽全力追上去,想小心翼翼捧在手里的天上皎月。
李见欢没想到谢惟会这样说,愣了一下,然后冷声回道,“不关你事。”
“你放我下来,也到前面去吧。”
谢惟听李见欢这么说,不说话了,把脸转了回去。
只是他环着李见欢腰的手臂不动声色地加大了力度。
知道谢惟这种反应是无声的拒绝后,李见欢再度沉默了。
随后,李见欢伸手攥住了谢惟的后衣领,“谢惟,我最讨厌你这种人了。都什么时候了,还看不清局势吗?”
“非要在这演师兄弟情深的戏码,不放弃一个堕魔的叛徒师兄,就为了让别人觉得你悲天悯人,无私伟大?”
“省省吧,和我靠这么近,别人不会觉得你是重情义,只会觉得你是非不分,一心袒护。”
李见欢有意赶谢惟走,语调又恢复了平日的刻薄讥嘲。
“哦。”谢惟并不在意李见欢带刺的话,依旧很平静。
“那他们其实没说错,我就是在袒护师兄啊。”
李见欢怔了怔,许久没说话。
他很不习惯这种,自己已经将浑身带攻击性的刺全部露出,谢惟却只是柔软地接纳、包容他的感觉。
这让他很无所适从,甚至想落荒而逃。
最后,李见欢轻轻趴在谢惟肩头,手指漫不经心地勾起谢惟耳边的一缕长发转了转,靠在谢惟耳旁说道,“……你讲话也好恶心。”
“恶心吗?”谢惟顿了顿,唇边扬起浅淡的笑意,“可我能感觉得到,师兄听完是高兴的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