愈发激烈,“所以我就要感激涕零,谢谢楚芜厌为了保住我的命,任由旁人给我扣上一个又一个罪名,然后再寻个不见天日的地方,如臭虫般苟且偷生?”
迎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,当即也扬起了音调:“公子他也不好受啊。≈ot;
叶凝说不清此刻的自己是何感受。
只觉心绪如乱麻般纷杂,难以言表。
她承认,在听到迎风说楚芜厌因动了情念没少受戾气折磨时,她的心底涌起过一丝微弱的欣喜。
原来年少时倾心的他,心中真的有她的位置。这份确认,是她惶惶一生黑暗中的微光,让她的心脏不由自主地悸动了一下。
然而,这短暂的慰藉如同昙花一现,很快便被更深的失望所淹没。
在听到楚芜厌一次又一次打着为她好的名义,做尽了伤人伤己之事,叶凝的心终于一点点沉下去,仿佛被沉重的铅块压住,沉入水底,再无透出水面之日。
她从未奢望自己能在楚芜厌心中占据比九洲更重的分量,也不曾期待他在她与九洲之间,毫不犹豫地选择她。
但至少,她应该知晓这一切的真相,而不是被蒙在鼓里,像个无知的牺牲者,任由摆布。
这种被蒙蔽、被忽视的感觉,比任何伤害都更让她心痛。
直到此刻,叶凝才恍然大悟,原来比起那刺入心口的利剑,她更在意的,是楚芜厌如何看待她。
她想要的爱是平等的,是那份将她视为并肩之人的尊重。
然而,楚芜厌从始至终,都不曾真正学会。
见她久久不说话,迎风有些慌了。
他知道自家公子已时日无多,才自作主张同叶凝讲这些。
他不想让公子白白受这些苦,所以,圣女需要知道,必须知道,也唯有这样,才能为公子挣得一线生机。
叶凝又岂看不明白迎风的意图?
她脸上没了表情,只问道:“你想我怎么做?”
听到叶凝接话,迎风心中着实送了一口气,也顾不得去猜她此刻心中所想,直言道:“公子主火,却因灵力枯竭被归墟寒气入侵,这寒气侵蚀血脉,加快血祭反噬,如今已是回天乏术,最多只能再延长他一些时日。”
叶凝问:“需要什么?”
迎风道:“听闻幽冥炼狱司最深处藏着一片青莲业火,冥火焚烧魂魄,惩戒恶鬼,青莲业火却拥有一切净化邪祟与污秽的力量。若能取来一粒火种,或许能暂缓公子体内寒气,让他多得片刻清醒。”
炼狱司。
青莲业火。
难道迎风知道了她的身份?
叶凝眸光微沉,冷意透出:“你可知,幽冥地界,唯亡灵可入?”
闻声,迎风双膝一折,猛地跪倒在地,恳求道:“迎风知道。可这世间唯有圣女法力通玄,超凡入圣。除了您,我实在不知还能向谁祈求一线生机。”
他不知道啊…
叶凝沉默地看着迎风,直到凝滞的气氛压低了他的头,折弯了他的腰,她才悠悠地移开目光,冷嗤一声。
“迎风,你和你家公子真一模一样。”
一样的不要脸。
幽冥司炼狱,烈焰翻腾,炽热的气浪仿佛能将万物融为灰烬。
翻涌的火浪中,个鬼魂手脚腕上戴着冥锁,拖着长长的锁链,在火海中艰难地挪动。
来炼狱受罚的鬼魂,大多生前罪恶滔天,死后仍不知悔改,满心怨恨,
突然,一股活人的气息传来!
那些鬼魂本就被烈焰灼烧得烦躁不安,一闻到这气息,瞬间如被点燃的火药,张牙舞爪地朝来人扑去。
然而,还未等它们触到人影,就被一道浑厚的冥力瞬间掀翻,重重地砸在地上。
感应到冥力的波动,火舌发出一阵“噼里啪啦”的爆裂声,直窜天际,瞬间将青灰色的天都染成了血红。
叶凝身姿绰约,立于火海。倦怠的双眼微微眯起,望着那几道被火焰压倒在地的鬼影,分明没什么情绪,却教人生出一身连火焰都驱不散的冷意。
算上前世,她已记不清为楚芜厌闯过多少稀奇古怪的地方,取过多少珍宝。她这样怕死的性子,为了楚芜厌,每次都不要命似的往前冲,只望能借此换来他的一眼青睐。
时过境迁,她又一次为楚芜厌站在幽冥炼狱司,不过这一次,她的心境截然不同。
历经百年,饶是她再刻意回避,也躲不过她命中注定的因果。
她为他付出过生命,他亦因她承受诸多痛苦,彼此的恩怨情仇,早已在岁月中交织,难舍难分。
叶凝行走于火海,绯色的裙摆上铭文流转,随着她的步伐,流转的冥力随裙摆一起,于热浪中翻滚。
她每走一步,身侧的火焰便退开一寸。
直到行至炼狱深处,火焰退去,露出幽深洞穴,而在这红彤彤的火光之下,隐隐有青绿光芒透出。
这便是青莲业火。
叶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