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城里娃娃”蔡衍嘉,无奈道:“知道了。入伏就让我姑父歇两天,别中暑了。”
“哎呀你操心这事干啥?你干的事、上你的学,就这样。”姑姑匆匆挂断电话,向天问不觉眼眶微微泛红。
“向老师,你爸爸生病了?蔡衍嘉追上他,探头探脑地问,“有没有看过专家?”
这货耳朵怪灵的,向天问皱眉道:“看什么专家?他天天瘫在床上,得了褥疮。”
蔡衍嘉听了这话,突然一个大步迈到向天问面前,扑上来抱住他,还在他背上轻轻摩挲几下:“向老师,你真的太不容易了。要是我早点认识你就好了。”
光天化日的这是干什么?!向天问吓得扭头四望,幸好是在烈日炎炎的大中午,街上没几个人。
蔡衍嘉松开他,边走边念叨:“蔡衍诚也欠过几个亿,老爷子请了戒赌专家,把他关了大半年呢。你别看他在外面人模人样的,这些年蔡家可没少给他擦屁股!”
“他还把人家女明星肚子搞大了,又劈腿,闹得满城风雨,最后鸡飞蛋打,孩子也拿掉了,老爷子气得心脏病都犯了……”
向天问却没听进去,只是在想,“早点儿认识”,早认识又能怎么样?假如蔡衍嘉真是他同学,即便两人同一个班,估计也不会有什么交集。
再说了,他爸干的丑事十里八乡人尽皆知,虽然没有人在他面前嚼舌根,可他能感觉到,所有关心、帮助他、对他示好的人,看他的眼神里都夹杂着无法掩饰的深深的怜悯。
他没有办法和同情他的人做朋友。
难得蔡衍嘉不用这种眼神看他,但那是因为蔡衍嘉根本无法共情他的遭遇,甚至理解不了“父亲欠赌债”这件事情,对一个普通家庭的小孩来说意味着什么。
说话间就走到家了。两人一进门,正商量着先各自冲个凉、再去书房碰头,老季走了出来。
“衍嘉少爷,下午你得跟我出去一趟。我联系到一个能招收复读生的高中,今天人家打电话来,需要你本人去报到,下周一就要开始补课了。”
“啊……”蔡衍嘉一屁股瘫坐在穿鞋凳上,整个人都要垮了,“又要上学了?!”
向天问把他拉起来,鼓励道:“跟班复习也好,更系统一些。你不要上晚自习,每天把卷子拿回来,我帮你整理订正。”
蔡衍嘉一路嗷嗷叫着,冲好澡出来,仍是一脸沮丧。
几天后的清晨,蔡衍嘉七点不到就被老季掀被子叫起来,开始了复读的日子。
“向老师,你不要抛下我,你一定要等我啊!等我回来!”出门前,蔡衍嘉又扒着门框演了一出,搞得像生离死别一样,向天问憋不住笑了。
蔡衍嘉不在的12小时里,向天问如坐针毡。家里冷冷清清,闲得他心里直发毛。三天后他终于坐不住,说什么也要出去打一份工。
蔡衍嘉只好拜托kiki给他找了份“正经”工作——在一家潮牌衣服店当收银员。
这种工作一般按颜值身材和粉丝量给钱,向天问初来乍到,每天600块钱。
他听kiki说“只有600”时,心里忍不住呐喊,已经很多了!每天上午10点到下午4点,6个小时,时薪有100了。
工作内容就只是收银、叠衣服,说几句“欢迎光临”、“尺码确定吗”。他从没挣过这么容易的钱,心中不免惶恐,所以每天9点钟,商场连电梯都没开,他就去店里,主动帮忙点库存、理货,甚至打扫店面。
为了形成什么“粉丝效应”,这个店给每个收银台子前放一个玻璃瓶,顾客可以给喜欢的收银员投纸星星。因为向天问态度诚恳、手脚勤快,仅仅一个周末,他面前的玻璃瓶里星星都装满了、直往外冒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