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马来,犹豫几日也不知如何开口。
看船员们养护马匹的精心程度,就知道这种温柔的大家伙一定很贵。
顾季似乎看出他心中所想, 随口道:“等过几年马匹在这里繁衍,也就不稀罕了。”
“你要把马留下?”马什特拉喝两口水囊中的水。
“是。”
顾季笑道:“我会留一对骏马在图拉城。”
历史上, 直到哥伦布登陆美洲,美洲大陆上都没有过马匹。土著人对殖民者的马匹表现出巨大的恐惧——但不久之后, 马匹就进入了土著人的世界。
土著人快速驯服了马匹,在马背上与殖民者英勇作战,保卫自己的家园。但最终于事无补,骑兵并不能对抗枪炮,当火车伴随着工业革命踏上美洲时,原住民还是走向了末路。
顾季从美洲大陆上带走高产作物和香料,也带来旧大陆的事物。
马匹既是他身为使节,前来贸易的诚意,也盼望着若这个世界中,几百年后也有殖民者登陆,土著人至少不会被马匹吓到。
马什特拉搓搓手,盘算着骏马繁衍的年份……村子里定要有几匹。
顾季想着,若托尔特克人的皇帝喜欢,他还能顺便劝皇帝通商贸易,之后多运些马匹来交易。
只可惜几日后走入山区,马匹难以载人爬山,用处大大削弱。马儿们倒是轻松许多,只驮着点小包袱,每日还有草料和豆饼吃。
等登上墨西哥高原,它们才会重新发挥作用。
那之后,便是最艰难的一段路。
从特万特配克湾到霍奇卡尔科,必不可少要走一段山路,经由瓦哈卡山谷登上墨西哥高原。而山路上难以骑马行车,最是难走。
半个月过去,雷茨眼中已满是生无可恋。身为一条鱼,蛄蛹着爬了太久的山,大尾巴都要抽筋了。
顾季揉揉他的脑袋:“再坚持坚持就能骑马了。”
鱼鱼又默默扛起两个包袱。
若说雷茨只是不习惯走山路,顾季就真是累惨了。
从上辈子到这辈子,顾季第一次用双脚走过这么远的路。没有马匹,没有船只,没有马车,只能徒步跨越高山和城镇。
热带的天气绝不凉爽,即使偶尔有树荫环绕,却又多蚊虫。
不管是比起轻车熟路的土著人,还是比起身强力壮的船员们,顾季的体能终究差了一些。但他不肯让队伍因此放慢速度,更不肯向别人示弱。
这几日,雷茨趁夜色浓重,给顾季处理脚上磨破的水泡,都心疼的直咬嘴唇。
“我们今晚先找地方歇下。”马什特拉向远处看了一眼,那里有高大的金字塔,和依稀的建筑立在山间,是沿途最鲜明的指引。
“好。”众人都听他安排。
他们在瓦哈卡山谷中安营扎寨。半山腰上风拂过帐篷,落日余晖湮灭在古城中,远处阿尔万山上金字塔消失在黑夜中。
“那是哪里?”雷茨好奇道。
”阿尔万。”马什特拉啜饮着茶水,坐在他们身边闲谈:“听说几百年前,这里很繁荣。那时候我们不用走这么远的路去市场,到这里便到了尽头。”
“后来这里就被废弃了,周围有墓穴,但没再有什么人住。”
瓦哈卡附近的遗迹来自萨巴特克文明。这个文明在六到九世纪间极尽繁荣,但被米兹特克文明驱逐后趋于衰微。
如今,是瓦哈卡山谷最沉寂的时期之一。
顾季向远处眺望着,金字塔祭坛已经彻底消失不见。等到这座城市再次作为古文明遗址而进入人们视野,已经是几百年后。
“睡吧。”雷茨无精打采铺好床铺,恨不得希望阿尔万城立刻重新繁荣,好让他们能进去歇歇脚。
两后,他们终于彻底走上墨西哥高原。船队原地修整一日,所有马匹都被套上车架,队伍由步行转向乘车前进。
顾季幸福的倚靠在马车的阴凉中。接连走了太久,连腿脚酸痛都已经感受不到。只有肌肉更硬挺,浑身上下也晒黑了一个度。
瞧瞧铜镜中的人影——面容少一分清秀白净,却更俊朗了些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