州没有沿海制置司的衙门,顾季只好去府衙借两间值房,再借两名衙役做记录。
顾季踏着朝阳来到值房,不曾想里面便已经坐了好几位商人。他们品着手中的茶,眼睛却频频向外看。
见着顾季的身影,纷纷眼中冒出精光。
“顾大人!”
“您来了……”
“叨扰大人。”
就在前一个月,各船中第一批造的飞剪船陆续完工。经顾季检查无误后,全部停泊在码头上等待出海。
都是花大价钱造出的新船,船主们都盼着尽早出海才好。
只可惜,船多名额少。
如今完工的飞剪船便有七艘,之后几个月中,准备出海的船只只会更多。
但船队却只有十个名额。怎么分?
“诸位莫急。”顾季走进房舍,先让商人们坐下说话。他请一位衙役去研墨,目光则从商人中扫过一圈。
孙氏,郑氏,韩氏……都是些熟悉的面孔。坐在堂中的,除了泉州船行,也有不少来自周边府城的。
带着锥帽的钱氏也赫然在列。令顾季有些错愕的,竟然王大也来了。
顾季略加猜测,便知王大心里打是什么主意。
“既然诸位都到了,我便讲清加入船队的规则。”顾季坐下来,手中执笔:“明日府衙和城门外,也会贴出告示。”
众人点点头。
“所有纳捐过、有合格飞剪船的船行都可以报名进入船队。”顾季翻开衙役递来的花(n)名册,淡淡扫一眼:“纳捐多者可以先行加入。”
“按照目前的顺序,孙氏纳捐六千贯,郑氏纳捐五千二百贯,韩氏纳捐五千贯……”
顾季一连读了十个名字,只见海商们的脸色变了又变。
船行纳捐的最低千贯。只是纳捐时,船行之间不会沟通纳捐的数额。
没想到有人捐了这么多……不少小船行掌柜有些担忧。
钱氏则松了一口气。
幸亏她筹钱纳捐,使船行排在第八位,尚未掉出前十。
“顾大人,我能派多少船只进入船队?”孙掌柜激动的握住手掌。
孙氏船行财大气粗。他是纳捐最多的那个,也是唯一造三艘飞剪船的船行。
若是能让三艘船全部进入船队……
顾季打断他的幻想:“按照纳捐数额平分排序。”
孙氏船行纳捐位列第一,可以保证有一艘船进入船队。但如果想要第二艘船进入船队,则需要将纳捐数额除以二,三千贯。
刚好和第九名相同。
因此孙氏船行即使派遣两艘船,其平均数也要高于第十名。第十名遗憾落榜。
只不过若孙氏想派遣第三艘船,平均数便到了两千贯,跌出前十范围。
因此孙氏最多派遣两艘船。同理,纳捐五千二百贯的郑氏只能派遣一艘船。
在座的诸位掌柜们立刻明白其中原委。这次出海,除了孙氏都只能派一艘船去。
前九名都能加入船队。
“那若这样排序,岂不永远轮不到我们?”有小船行的掌柜轻声道。他们船少钱少,咬咬牙才拿得出一千贯纳捐。
顾季摇摇头:“最低纳捐额为一千贯,因此每只船出海,都会给对应船行减少一千贯。如果船行没有得到出海机会,则会在账上增加一千贯,直到触及纳捐额。”
以孙氏为例。
如果今年孙氏派两条船出海,郑氏派一条船。那么第二年,两个船行的排序数从六千贯、五千二百贯,各自便成四千贯、四千二百贯。
郑氏船行的优先级会超过孙氏船行。
假如郑氏船行每年都派遣一条船出海,那么等到第五年,排序数就只剩下一千二百贯。
此时许多小船行的优先级都会超过郑氏,他们也就获得了出海的机会。
而郑氏没能挤进船队,第五年不能出海。但到了第六年,郑氏船行的排序数则回到两千二百贯,重新获得机会。
但如果郑氏一直不出海,排序数也最多恢复到五千二百贯,不会再往上提升。
如此一来,小船行虽然要暂且等些时日,但都有跟随船队出海的机会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