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念哭声细碎,像是痛苦到极致:“可是我没有办法,我不想骗你,也没有骗过你,我最开始,真的只是想,利用他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们打了个赌,”梁砚礼没有接话,而他此刻的安静,无疑在纵容着时念,默许她将全部积攒的情绪尽数宣泄:“用三个月,赌我爱上他。”
“我当时,只是想借他的手去给郑今和于朗找点不痛快而已。”她边哭边笑。
一时间。
时念脑海闪过许多片段。
回忆起很多年前,时初远笑脸盈盈地站在学校门口接她放学。
想到郑今戳着时初远鼻子骂他废物,时初远无奈苦笑的模样。
还有后来撞破郑今和于朗丑闻时,时初远温雅面容上一闪而过的恍然与错愕。
以及,奶奶生病,时初远和郑今离婚,她被郑今拉着走出家门,望向时初远的最后一眼……
那一眼。
男人颓唐的样貌和少年张扬的眉眼重叠,时光仿佛一下子又回到了她和林星泽初相识的那一刻。
台球厅内球体碰撞,声响振聋发聩。
黑八进洞,母球落袋,违规判负。
他于昏暗灯影下撩眼望向她,眸中噙笑,语气玩味,眉目带着与生俱来的得天独厚,说——
“是你啊,时念。”
再到他生日。
雨幕萧瑟,他抬手拥她入怀,和着滚滚的雷声,郑重与她许诺,教她去尝试依赖。
此后他们相依为命。
可相依为命的前提是自我封闭吗?
时念不敢问。
他就像她干涸生命中偶遇的一场甘露,大雨瓢泼,唤醒了她死寂许久的爱恨情痴。
可惜时间太短,疾风过境。
而她,抓不住风,自然也握不住他。唯有暗自祈祷这场雨能永不停歇。
“……嗯。”屏幕对面,梁砚礼认真听完了她的话,轻声问:“那现在呢?”
时念怔了下。
他苦笑着点破:“你把自己输光了,对吗?”
时念攥了攥手机,一言不发。
“但时念……”梁砚礼欲言又止。
“算了。”他忽然笑了笑。
“……”
“那就像你说的。过去的就让它过去。”他一语双关:“我没什么要说的了。”
“……”时念张了张口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