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公主魏宜华率领的上千名亲兵铁骑,彻底击溃了含章殿外原本围困的禁军。
天际被熊熊燃烧的火焰映照成橙红的海,越颐宁望着寰宇,忽然便想起了魏宜华临行前与她说过的前世。
她们命运改变的那日,也是这样一片烈火云天。
广场上,玄甲骑兵们正在肃清残敌,控制局面。喊杀声中,越颐宁抱着秋无竺,站在含章殿洞开的殿门前,目光穿越渐渐稀薄的烟尘与摇曳的光影,精准地落在了那道红衣灼灼的身影之上。
仿佛心有灵犀。
马背上的魏宜华,几乎在同一时间,转过头来。
隔着重重的混乱余烬,隔着未散的血火气息,两人目光相接。
魏宜华的脸上还带着冲锋后的凛冽,烟土布满脸庞,鬓发微乱,甲胄染尘,可那双眼啊,望见她的那一瞬,便骤然绽开无可直视的亮光。
她看到了越颐宁,微微昂起下颌,在厮杀与火光中,高举手中染血的长缨枪,朝她粲然一笑。
那一刻,剑影、火光、马嘶、残烟,有人红衣猎猎,日月光华弘于一身。
昭昭天命,亦为她臣服。
她如期归来了,这就是一场凯旋。
越颐宁望着这一幕,眼角酸涩,瞬息盈满泪光,含着泪也笑了,如释重负。
宫阙火,夜未央。
尘尽光生,照破江山万重。
嘉和二十三年夏,帝沉疴不起,国师秋氏以五术魂法惑上,暗持禁军,蔽塞宫闱。
帝弥留之际口授遗诏,欲传位长公主宜华。秋氏胁逼近侍,欲篡诏改立四皇子,群臣噤颤,几成篡逆。值此危难时刻,长公主宜华亲率铁骑,夤夜破关,荡涤妖氛,勤王靖难。
火光灼天,甲胄鸣夜,乱军悉平。
逆贼尽屠,秋氏下诏狱待劾。
是夜,宫阙喋血,然神器得安,社稷复正。
羲和敲日玻璃声,劫灰飞尽古今平。
越颐宁跟随魏宜华的亲卫统领,骑马连夜出宫,远远便瞧见站在宫门的颀长清影。
谢清玉已不知等候在那里多久了,越颐宁方才下马,还未落地,便被他双手抱着腰,按入怀中。
那一瞬,所有心急如焚的忧虑,兵荒马乱的颠簸,万水千山的守候,都得到了归处。
远处宫墙燃着火,忽明忽灭,二人相拥的身影在一众持刀剑的兵卒与行迹狼狈的臣子之中,显得突兀又引人注目。
越颐宁感觉到无数人在偷眼看向他们,厚如城墙的脸皮也烧红了,她藏在身前的手勾成鸡爪,暗暗挠着谢清玉腰眼,低声道:“你先松手,回去再抱行不行?”
谢清玉置若罔闻,抱着她上了马车,幕帘掩去外头探究的目光。
“谢清玉”他不肯松手,越颐宁无奈唤着他,抬起眼瞧他。
月光穿透薄锦,那人隐在黑暗中也如美玉莹然的侧脸渐渐亮起,连同那两道潸然而下的泪痕。
他抬手卸去玉冠,垂泪的脸埋入她怀中,越颐宁环抱着他,渐渐感觉到被水浸湿的润意,间或响起的哽咽,自然明白那是他在哭。
“小姐小姐”
谢清玉一声声唤着她,冷面果决又手段狠辣的世家权臣,在她怀中不再掩饰惊惧和脆弱。任他如何假装坚毅,终究是失去了她便会彻底疯掉的囚徒。
她永远有办法让他深陷狼藉。
爱如头骨里的一枚钉子,无论悲喜都深深牵动四肢百骸,除非心跳止息,从此沉眠。
越颐宁安抚着他,手掌摸着他的后脑,在月光的照耀下抱紧了他轻颤的肩膀,温柔道:“没事了,别哭啊。”
“我说过,我们都会活着的。你看,我从不食言。”
月华如水,宫城喧嚣终于随着渐次扑灭的余烬散去。
却说那新章华彩,皆始于今夜。
含章殿中,内侍监罗洪怀揣传位遗诏,自窗牖破出,于混乱中藏身宫苑假山密道,终得保全性命与圣旨。
翌日天明,长公主魏宜华肃清宫禁,于一处荒僻殿角寻得惊魂未定的罗洪,那卷明黄绢帛虽沾染尘埃血迹,其上御笔朱印与传位之词,清晰分明。
煌煌天宪,终见天日。
国不可一日无君,虽有悖历代常例,然先帝遗命在前,长公主救驾靖难,匡扶社稷之功在后,更有嫡出血脉,文武之才为凭,经礼部与内阁紧急议定,新帝登基大典,定于一月之后,年号另拟,以告天下。
烽火未熄的北境边关也传回捷报。
自燕然山战败,大将身死,长公主下落不明后,何婵、蒋飞妍、符瑶三员大将,虽临士气不振、内患未清之困局,然勇毅果决不减分毫,重整旗鼓迎战敌军,悍卫险关,未退半步,未丢一城,又兼勘破军中潜藏的狄戎细作,肃清敌人耳目,却也遭敌军报复,粮草尽毁。
正当危急之时,肃阳金氏得京中暗讯,倾族之力,筹得五千石粮秣,星夜兼程押送前线,顿解燃眉之急;随军医官江持音,制出可投

